日產與本田的合并談判,可能已經“談崩了”。
去年12月底,日產與本田突然官宣,將正式就經營合并開始談判。而在2月6日下午,據日本媒體報道,日產已正式告知本田,將撤回與本田經營合并的諒解備忘錄。

此前,有日媒報道稱,雙方曾提出采用成立一家控股公司的方式進行經營合并,但在合并比例等問題上未能達成一致。本田也曾提出過讓日產成為其子公司的方案,但遭到日產方面的強烈反對。
事實上,兩者的合并談判,從一開始就存在著諸多解決不了的難題。日產追求的“平等關系”很難實現,但日產又不可能寄人籬下。
因此,最終兩家公司的走向,有可能會發展向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式——被一家中國企業收購。
和本田合作,是為了避免被中國公司收購?
“從業績面來看,本田與日產的‘平等經營合并’很難,如果(日產)不能接受成為子公司,那么交涉只能終止”。
一位日本證券公司的分析師,如此評價了雙方的合作。
2024財年上半年(4月-9月)本田營收達10.8萬億日元,同比增長12.4%,營業利潤達到7426億日元,同比增長6.6%。盡管本田在中國市場的銷量下滑依舊嚴重,但憑借日本本土與北美市場,還有強勁的摩托車業務,本田的整體狀態依舊不錯。

但日產則是另一番景象。去年4月至9月的半年里,日產營收達到5.98萬億日元,但營業利潤僅為329億元,較去年同期減少3038億日元。令日產陷入危機的,不僅是中國市場。在美國,日產為了維持銷量,清理庫存,甚至也打起了“價格戰”。

這也意味著,從現狀來看,本田與日產很難進行“平等合并”。而日產之所以追求盡可能追求獨立與平等的關系,或許也并不全是日產汽車的原因。
盡管在2022年,為了日產追求的“平等關系”,雷諾下調了對日產的持股比例,但目前雷諾仍然持有17%的日產股份,并在信托銀行中還擁有19%的日產股份。

也就是說,日產的股價,依舊影響著雷諾的利益。而據法國媒體的報道稱,如果日產在與本田的合并中,選擇了非常不利的條件,雷諾為了保護自身利益,將會阻止雙方的合并。
這也令目前的日產陷入了僵局。
要知道,以日產目前的業績來看,本田也無法接受所謂的“平等合并”條件,甚至已經有本田的中小股東在網絡上抱怨,合并會令日產成為本田的包袱。
本田為了讓股東們安心,還在去年年底表示,將回購最多1.1萬億日元的股票,發表后第二天本田股票價格也上漲了12%。
本田之所以能夠考慮與日產合并,核心是為了“省錢”。隨著日系品牌在新能源、智能汽車上的競爭力逐漸落后,本田如果可以與日產聯合開發新能源車軟件及電動化、電池技術,將有利于雙方提升產品競爭力,縮短開發時間,降低成本。因此,如果為了“省錢”反而在合并上“多花錢”,那并不是本田愿意看到的結果。
顯然,這些問題在雙方決定合并談判前就已經能預料到。而日產還要堅持在可能性“微乎其微”的條件下選擇與本田進行談判,與另一家中國公司的動作有關。
去年12月初,有媒體報道稱,中國臺灣公司鴻海精密工業——也就是人們熟知的富士康的母公司有意收購雷諾手中的日產股票。而日產與本田開始談判后,雙方簽署的諒解備忘錄便賦予了本田獨占交涉權,如果在這時鴻海收購日產,還需要給本田支付1000億日元(約合人民幣47.83億元)的解約金。

也就是說,日產在去年年底突然官宣與本田開始進行合并談判,也很有可能是為了尋求更多可能性,或暫且拖延一段時間,以避免被鴻海控制。同時,也不排除日本政府為留住日本品牌與企業獨立性,撮合雙方合作的可能性。
日產不希望迎來第二個雷諾
日產之所以對鴻海有“抵觸情緒”,與當年和雷諾的合作有著一定關系。
1999年,受日本泡沫經濟破裂以及日本汽車業低迷等因素影響,日產一度有息負債達到2萬億日元(按當時匯率約合人民幣1453億元),面臨倒閉危機。
為了解決經營問題,日產選擇了與法國汽車公司雷諾進行合作。雷諾出資超6000億日元,將日產并入旗下。當時的雷諾高級副總裁卡洛斯·戈恩被派遣到日本,兼任日產汽車COO。

這位被日本媒體稱作是“7-11”(寓意從早工作到晚)的企業家上任后,日產拿出了“復活計劃”(Revival Plan),通過裁員超2萬人、削減成本等方式,讓日產汽車部門的有息負債4年歸零,業績大幅回復。此外,戈恩還推動了東風日產的成立,并一步步成為日產汽車的最高領導者。
2002年,日產與雷諾開始交叉持股。其中,雷諾持有日產43%的股份,而日產只持有雷諾15%的股份。按照法國的法律規定,持股低于40%并不具有決議權,這也就意味著雙方即便交叉持股,實際上日產也依舊處于雷諾的控制之中。
雙方的合作盡管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還算愉快,但也一直存在問題。一方面,隨著日產的業績逐漸恢復,日產在全球的銷量與營收都大幅高于雷諾,而日產的利益最終只能以分紅的形式去支撐雷諾的業績。
另一方面,在戈恩下臺后,法國政府、雷諾與日產就繼任者與主導權問題也產生了激烈的沖突。日產想借此機會,重新拿回主導權。最終在2022年決定,雷諾將逐步降低對日產的持股比例。
而這段經歷,也會令日產更加抵觸來自海外的資本加入。更何況,在造車上還是外行的鴻海如果控制了日產,日產內部恐怕也難以接受。
此外,值得關注的是,鴻海在電動汽車上的野心,要比想象中更大。早在2020年,鴻海便與納智捷母公司裕隆集團成立了合資公司鴻華先進科技,共同設計、制造新能源汽車。

也就是說,雖然鴻海可以為日產提供資金、軟件與半導體技術方面的幫助,但也無法排除,鴻海的自有品牌日后擠占日產品牌生存空間的可能性。
鴻海可能并不是日產最好的選擇,但對于現如今的日產來說,還有得選嗎?
寫在最后:
當2010年日產推出純電動車聆風時,可能很少有人能想到,這家早早入局新能源市場的車企會在新能源上栽了跟頭。
不過,從聆風發售至今的十幾年來,也能看出日產在新能源領域的進步少之又少。聆風自2010年發售至今,只推出了兩代產品。現款車型自2017年發布以來,便沒有進行過大改。
雖然日產一直在固態電池的研究上下功夫,但注定還需要更長時間。顯然,日產沒有預料到新能源不僅會影響到日產在中國市場的銷量,還影響到了在美國市場的利潤。這也導致日產無法平滑過渡到新能源時代。
未來,這不僅是日產的問題,也會是其他幾家日本車企需要共同面對的問題。